落在泥土里的目光——我和学生的三堂课
奥雅文旅创新产业学院 王陈云
我是奥雅学院的一名专任教师,教视觉传达设计,也当辅导员。刚工作的时候,我总觉得,“好老师”就是把课讲好、把学生管好。后来和学生待久了,我才慢慢发现,教育很多时候,不是在“管”,而是在“陪”。这几年,我记住的不是多漂亮的成绩,而是几件很小的事。
一、画井盖
视传的学生很有意思。上实操课的时候,一个个眼睛发亮;一上理论课,就像霜打的茄子。起初我也发愁,后来想:既然他们喜欢动手,那就让他们动起来。上“创意思维”这节课,要理解如何在作品中体现创意思维,我直接把教材一合,把学生带到了室外——画井盖。
学生一下兴奋了。我让他们自己做方案、自己分组、自己协调。有人去联系后勤,有人买颜料和画笔,有人负责盯进度。从头到尾,我其实没教太多东西,就是在旁边看着,偶尔搭把手。那天天特别热。学生蹲在井盖边画画,汗顺着脸往下流,谁也顾不上擦。原本灰扑扑的井盖,慢慢有了颜色,也有了他们自己的想法。中途我去小卖部买了两箱水和一袋雪糕。学生接过去的时候,笑得特别开心。有个平时总低着头、不怎么说话的男生,那天蹲在地上画了两个多小时。结束的时候,他站起来拍了拍腿,冲我说:“老师,这是我上过最过瘾的一节课。”那一瞬间,我心里挺触动的。
后来我才明白,不是学生没有热情,而是很多时候,我们把课堂关得太紧了其实他们本来就有创造力,只是缺一个机会。
二、演面试
大二快实习的时候,我在版面设计课上安排了一次模拟面试。
起因其实很简单。那节课原本是做名片设计,我备课时突然想到:如果只是教他们排版、配色,做完一交作业,这课也就结束了。但学生真正缺的,可能不是一张名片。于是上课时,我先让大家打开招聘软件,搜“视觉传达”“平面设计”这些关键词。很多学生是第一次认真研究招聘信息。他们开始发现,同样是“设计师”,不同公司的要求完全不一样;有的重视软件能力,有的更看重创意和沟通。后来,我让每个人设计一张“未来的名片”。不是现在的自己,而是几年后想成为的那个人。
做完之后,再两人一组模拟面试。教室一下热闹起来。有个学生故意当“严格面试官”,张口就问:“你说你有创意,那你现场给我想三个海报方案。”被问的学生愣了两秒,居然真开始认真想。旁边同学一边笑,一边给他鼓掌。刚开始,很多学生都紧张,说话磕磕巴巴。但慢慢地,他们开始学着表达,也开始认真思考:自己到底会什么,缺什么,以后想做什么。下课时,一个女生跑来跟我说:“老师,我以前特别怕面试,但今天演完一遍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”
我当时特别开心,因为我突然觉得,这比单纯教他们几个软件快捷键,更重要。
三、道歉
有一次我去查课,推开门,教室里空了一大片,二十多个学生没来。我当时火一下就上来了,直接让学委通知他们:每人写一千字检讨。说完以后,我坐下来听了一节课。是理论课。老师讲得很认真,但下面不少学生都在走神,有人玩手机,有人发呆。我自己听着听着,也开始犯困。那一刻,我突然有点难受。我让他们写检讨,到底是想解决问题,还是只是因为我生气了?下课以后,我临时开了个班会。我先把检讨取消了,然后跟学生说:“刚才是老师太冲动了。”气氛一下松了。
后来,学生开始一点点说原因。有人身体不舒服,有人觉得课程太枯燥,也有人老老实实承认,自己就是觉得那节课“不重要”。我没急着批评他们,而是问:“除了逃课,还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没想到,学生自己开始想办法。有人说可以提前请假,有人说可以课后补笔记,也有人提议和任课老师沟通课堂问题。那次班会结束的时候,一个平时挺调皮的学生走过来,小声跟我说:“老师,谢谢你今天没骂我们。”我听完愣了一下。后来想想,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。是他们让我明白,教育不是靠发火和惩罚,而是靠理解和信任。
四、目光向下,灵魂向上
三个故事,一个道理。
第一件事教会我开新局——拆掉教室的墙,让学生在井盖上画未来。
第二件事教会我铸魂育新人——把课程变成桥,一头连着技法,一头连着他们的远方。
第三件事教我会实干——在愤怒中收住脚步,把检讨撕掉,换成一场平等的对话。
写在最后。当老师这几年,我越来越觉得,师德不是什么写在材料里的大道理。它很多时候,就是一些特别小的瞬间。是你愿意在大热天给学生买一根雪糕;是你愿意停下来,认真听他们说话;也是你发现自己做错了,敢站在学生面前说一句“对不起”。我没有什么“桃李满天下”的故事。但我记得那些蹲在井盖边画画、眼睛发亮的学生;记得模拟面试时紧张得满脸通红的孩子;也记得那个对我说“老师,我好像没那么害怕未来了”的女生。教育从来不是一下子就能看见结果的事。它更像种一粒种子。老师能做的,不过是把目光放低一点,离学生近一点,然后陪他们慢慢长大。而我,也愿意继续这样走下去。实干开新局,铸魂育新人——我刚刚起步,步履很慢,但每一步,都踩在真实的地面上。